星空驿站-文海漫步

错过
           
作者:紫 曛  编辑:星 空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遗憾的,忘了珍惜,错过的,没有理由。

一个人的降生是为了另一个人的等待,不管几世的轮回,奈何桥上都有一个不变的诺言。如果信有前世,就应该信有来生,或懂得今生的相遇是为了前世未了的情缘。

天蓝云白,轻风淡抹着世间万物,头上的树叶凝滞、安祥,这足矣证明风的温柔。我并不憎恶这样,虽有些干燥,但尘埃会静静的呆滞,在期盼也在无奈的等待。文就像这样一阵风,经过与不经过的结果并不显然。

某年某月的某一天,我认识了文,他相貌清秀,斯斯文文的一副书生气。我们的相遇如果说巧不如说天意。

清晨雨滴敲破了人们烦燥许久的心,盛夏的雨无疑是受人欢迎的,我躲在车亭里等待前往公司的3路公车。我从不带雨具,即使出门时雨已潇然洒下,上了车,我坐在靠窗的位置,开了窗,风卷进清新的空气,凉凉的感觉,这也许是盛夏唯能找到的冰冷。车行了一站,停与开之间便有一个人坐在了我的身边。车上的相遇是任何人避免不了的擦肩,不必感知他是男是女,更不必特意去斟酌他的面容,他只是一阵路过的风,在下一个站点就可能离开。
我没有收回凝视着雨的双眸,继续倾听雨诉说着的故事。直到腿感觉一阵冰冷,我才下意识看去。
“你的雨伞碰到我腿了。”他用手挪开那沾满雨水的伞,淡淡的透明蓝,给人予淡淡的清纯。
“啊?哦,对不起。”他抬头,把手持的那本书放回包里,然后提起雨伞。他身着西服,白色衬衫,一双明亮的黑皮鞋。这是一个庄重的打扮,但我曾疑问,他为什么不打领带。人一生要有无数的疑问,但未必都能找到答案,我的疑问索性在数秒后抛开,雨伞挪开,我又一次恢复前状。

3路车的终点站也是我的终点站,到达时,身旁的他拿起淡淡的透明蓝伞,伞下的他有种别类的味道,说不出,只感觉那伞与他恰是相吻。他走在我的前面,步伐缓慢,每一步都踏实稳健,看得出,他一定是个成熟的人。

雨还在下,我踉跄地向公司跑去,场面淤积的水因我的弹跳而飞溅,经过他的瞬间,我感觉那朵朵浪花向他洒去,来不及说抱歉,来不及后退,我一口气跑进公司。我走进公司前堂,宁菲惊诧片刻,扔给我一条毛巾,嘴里喋喋不休的训斥。我边擦边连口自忏。当我正想走进办公室的时候,一阵朦胧中有些熟悉的声音叫住了我的脚步。
“对不起,请问李董事长在吗?”我回头望去,是他。
宁菲忙上前相迎,“你是阙明文?”
“是。”
“李董事长在办公室,我带你去。”宁菲作了一个手式,他便尾随。
我突然想起一阵淤水的浪花,看着他那明亮的皮鞋已沾满泥渍,他安之若素,相貌虽只有二十四、五,但内心却有比二十四、五更深一层的稳重。
“啊!”我欲言又止,他似乎听到了我短短的嘘声。他转过头,看了我一眼,那眸中的神态是种疑问?
“阿,刚才不好意思,跑得太快,把泥溅到你身上了。”我吐着刚满二十岁稚气的舌头。他显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,微略的一笑化解了一切的尴尬与歉意。我递过一块擦鞋布,他欣然接受,身体略蹲的擦却了鞋上的泥渍,然后他尾随宁菲去了办公室。一天的时间随忙碌分秒过去,下班时雨已停,宁菲告诉我,他可能成为我们的新同事。我毫无感觉,对于此类的公司天天可能有新成员,天天也可能面临分别。

第二天,阙明文被董事长宣布成为我们的新同事。他和宁菲分为一组,我只是和他在擦肩的时候对视一笑,脚步都不曾停歇。

夏天即使黑布罩满了城市,穿进楼群巷口你也能听到低低的交耳声,悄语的情侣像丛中的蟋蟀般靠得甜蜜,我喜欢在这般的静下独走,离开吵闹的夜市,和星,和月,和风为伴,自然的感觉总是妙不可言的,如果心境有一份晴朗,一切都显得和谐。这也许是我不愿雨下撑伞的理由吧。

霓虹的夜晚刮起了雨后的轻风,混淆着淡淡的青草味道,迷弥着幽幽花香,这夜已是阙明出现的第七天。我安耐不住家中的郁闷,有种去静园荡荡秋千的冲动。扎起凌乱的头发,穿一身随和的淡蓝短裙,我便出了门。我穿过亮如白日的闹市,却意外发现了阙明文。一日两见的同事,早晨,夜晚,相视一笑,黯然。我决定绕过他,以免浪费口舌推辞他礼貌性的邀请。

相识的相遇,说巧,不相识的相遇,说缘,如果曾经被什么系到过一起,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相识了,相遇了,又那么巧合的撞在一起,我只能说,那是天意。

正当我小心翼翼绕开他时,却在另一角碰到了川。川的盛情难却,我被推到桌的一角,而恰巧的,阙明文就安静的坐在另一边。阙明文当时的表情同我一样,有少许的惊讶。川的嘴角抹过一丝狞笑。川向他介绍我,向我介绍他,最后的一句话,让我们都低下了尴尬的头。
“明文,这就是上次我和你说的那个女孩。”话音刚落,我们彼此都意识到了什么,阙明文心里明白,我心里明白,川也明白。我和阙明文相视一笑过后,低下了头。
尴尬存在的时候,每一秒都如年般漫长,喘息声都小心翼翼,生怕让对方听到那急速的心跳。如果黑夜不再蔓延,我想窒息离我不再遥远。阙明文也许更加不安,而我又有说不清的欠意徘徊在心间。我想躲开,川却感觉不到那空气的停滞,硬生生把鸟拉进水里,说鱼需它的陪伴,他莫名的话,我和阙明文只能苦笑。终在川被酒精麻醉倒下后,空气开始缓缓流通,阙明文负责送川回家,我像获得自由般迅速离开。

次日,我和阙明文都有意的避开对方,只是因为呼吸的难耐。时间有些难熬,心中总有些郁闷。我静静的望着窗外文丝不动的花,它被烈日炽烤着,对它而言是种幸福还是无奈的忍受?它需要阳光,要不要长久呢?一颗凌乱的心不知飞去了哪里,脑中充沛着阙明文斯静的笑,我是该说对不起,还是保持沉默?突来的一阵风表达了它的含意,它摇摇头,我却不懂,因为在它的面容上蕴含着太多太多......
不说对不起?不要保持沉默?还是它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?我挠挠头,几乎有种崩溃的感觉。

一阵宣哗声打乱了我的思绪,我走出办公室想看个究竟。用鲜红玫瑰扎成的一颗心放在公司前堂的正中央,宁菲的眼眶中轮转着几滴未落的泪珠,周遭的人群喋喋不休,喃喃低语,是一种羡慕,一种渴望,玫瑰也许对女人而言永远是爱的象征,是幸福的诺曼底。即使口口声声说,别送我玫瑰,太浪费,我知道你爱我就行了。在心疼金钱之余,谁又会真正唾骂对方的奢侈呢?女人的心口不一很多时候都呈现于此。
我看着那紫红的玫瑰,也无疑萌生着一种羡慕,一种渴望,这应该是情理之中的,谁都不需要去否定,甚至应该每个看到玫瑰的女人都相互深知着旁人心。
宁菲是幸福的,不管是玫瑰,是爱人,是家庭,她是值得羡慕的。我在玫瑰盛开着的红心面前退却了,静静的走进了办公室,不是因为没有玫瑰的悲哀,只因为阙明文那双眼神。

我刚坐稳在椅上,阙明上便推门而入,他的眸中闪烁着一种求知的预望,像搜寻着已经查阅许久的答案。我知道这次需要面对了,他也一样,长久的沉默应该就此终结。他开始找一些类似无关的话题来遮掩
尴尬,我也相对而言。最后,他还是戳穿了我们彼此间那薄薄的一层纸。“没想到,你就是川要给我介绍的女朋友。”他淡淡一笑。我说:“是呀,我也没想到。嗯,对不起。”
他摇摇头,晃晃手,“没什么对不起。只是,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见我呢?”
“那玫瑰很漂亮吧,因为它是公认的。”
我说完,他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淡淡的一笑,直径向外走去。我有些失落,对于他的无言,或是其他。失落的理由总是很多,但大多也都是模糊的。失落是一种感伤,这不限于年龄,只限于情节。
我凝视外面的阳光,有人说,阳光只能透过密密的叶隙去捉磨,即使如此,也只是模糊,我想,我的失落就应该躲进树叶的背后,如果不曾想着去猜测,眼睛也就不会被刺痛。叹息时,电话响起:“刚才忘记告诉你,玫瑰在我眼中是一个很俗气的东西,没人去肯定,百合的清淡不是一种守候。”他的话令我豁然开朗,也许在异性之间真的拥有一种能动力,不管是不是爱,它也在无形起了作用。
我的自卑在百合面前拉下了序幕,虽然只有屈指可数的几朵,我却看得比玫瑰更加灿烂。这不是一种爱,百合从来不被人称之为爱的象征,即使它永恒不变。

“如果所有幸福的生活人人都过得极其相似,那么,一尾鱼的逆流而上也许是值得称道的。”

不知不觉中我就糊里糊涂地成了明文的女朋友,也许是百合的淡雅之香,也许是明文成熟下的呵护。我这个不懂世故的小女孩带着娇滴之气徘徊在明文的生命里。

明文是一个不断完善自己的人,他把自己要求得很高,甚至我都怀疑的目标,他都可能出乎我意料的达到,他有潜在的力量,一种无法估测的力量。我和他的爱走得平淡。他的事业步履稳健,连连升级。爱情需要的不是平淡,不是稳中求胜,它需要的是新鲜,哪怕数月一次的惊喜,都可能带来感情的升华。只可惜,明文不懂这些,他懂的是给我一份安逸的生活,带给我们将来一份稳定的收入。这无疑是现实的爱情,但对于二十岁的我而言似乎来得太早。一颗稚气未消的心,我需要的是活力,而不是背负起将来的安逸。

我在同学聚会上看到了久违的岩,他还如先前般,一副玩世不恭的笑脸。我们再次的见面没有了学生时代的斗嘴,更多的是品头论足校园生活的多姿多彩。回忆以前原来有太多的趣味,我都不曾试图去偿试过回忆,即使在感觉失落的时候,都只是呆呆的凝视。

自那以后,我开始和岩的走动多了起来,和他一起躲进漆黑的小屋打游戏机,被禁止的游戏机厅成了地下活动,心存害怕,却感觉刺激。溜冰场上接龙,摩托车超速行驶,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明文不曾给过我的激烈。我一直想要的就是这青春年代的活力?我彷徨过,但还是被那种所谓刺激的快乐肯定了。

一个月、两个月过去,我和岩就这样疯狂的玩耍,明文不曾说什么,他总是包涵我的一切过错,哪怕是不忠贞的爱情。明文的心为什么大的能够容纳下漫天的星月?如果他心胸狭窄一些,我或许会大张起鼓的和他大吵一架,然后严肃的提出分手。纵然我犯了涛天大罪,明文都用笑带过。这算不重视还是什么?我开始在梦境朦胧的小路上寻找着答案。

终于,岩向我提出交往的时候,我和明文说了分手。我用千万个对不起,他却只说“如果所有幸福的生活人人都过得极其相似,那么,一尾鱼的逆流而上也许是值得称道的。你和我在一起拥有的只是平淡,而和他有你想要的生活。对不起,爱不需要。”

我哭了,他却还是那淡淡的笑。我走了,离开了他,离开了公司。穿梭在熙攘的人群中,我不知道我的路走对了,还是错了。擦过的一个音像店里传出一首更令我痛楚的歌:不要哭了吗,该哭的人是我吧,你都胆白爱上了他,我有什么办法,......那就这样吧,再爱我有缘的话。

我们还会有缘吗?夜幕拉长了所有人的身影,一条细细的,长长的,伸出手,好象能够碰到很远很远的东西,但那是假像,真实就是离得很远很远。

别介意,我在下一个岔道口离开,与你背道而驰,因为,我们注定是错过的两只孤雁。

我和岩的路走是太长,还是太短?是烦燥了争吵,还是没学懂该如何去包容?我们像两个玩伴,而且是针锋相对,互不相让的敌手,都渴望着胜利。明文出现的太早或是太晚,如果早些,就让我们也是同班的学生,让我知道包容的伟大。如果晚些,让我在岩的爱下退出时,懂得珍惜你的包容。我很自私,我不禁对自己冷笑,嘲讽自己的贪婪。

我和岩正式提出分手,岩毫无表情,只是扬长而去,身影被黑暗吞噬在最后的一道残光线下。这才是真正意义上无爱存的分手,我领悟到了,同时心间也被划上了一道深深的刀痕。无法释怀的那份有爱存在的分手。

再爱我,有缘的话。这是明文发自内心的话,那是爱最伟大的包容,而我再无权力去获得明文的爱。自己种下的果实,不管好坏,都要自己收,自己慢慢品尝。我开始解读人生,唯一读懂的是后悔莫及。

又一人盛夏如期而至,滴滴细雨洗礼着世间万物,尘埃被冲蚀得无影无踪,我毫无了前一年的稚气,在我的头上,多了一把伞,遮住爱的伞。

“对不起,我来晚了。”
“明文刚走,要叫他吗?”川微微一笑,然后向远处望去。
“不必了,这是给你的,希望你和薇白头携老,恩爱九世。”我看着明文远去的北影,那把淡淡的透明蓝伞,熟悉的味道,抓不住的永恒。我抹去角眼的泪珠,喃语:明文,对不起,我也不想与你错过,只可惜我忘了珍惜。

人有九世轮回,这世我忘了珍惜,等来世,甚至剩下的七世,我会好好珍惜,奈何桥上,我宁死不渴孟婆汤,记住你的脸,记住你的包容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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