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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灯关上,在黑暗中我看不清任何东西,也只有在这个时候,我才能看清自己。
曾经我以为自己受过太多的伤害,任何事情都已看透了,我的世界已不需要爱情,但是当真爱悄悄来临时,却挡也挡不住。
有如初恋。
那天下午,我在洒吧等着他,洒吧没有人,冷冷清清的。虽然说好是四点,可是我早来了半个小时,因为我知道约会时他总会早来,我不想让他等我。记得在去年的冬天,我约他去逛街,谁知道因为堵车我迟到了两个多不时,而他就在寒风中等了我两个多小时,我看到他的那一刹那,他笑了,我哭了。从那天以后,每次约会我都会早来。
“没关系的啊!只不过等人而已。”他常这样说,我却觉得很对不起他,是不是恋爱中的女人都是这样呢?
他不爱我,我知道,他的心里只有夕。
夕是我的朋友,我们是在模特大赛上认识的,那时我已经是个步入社会的女人了,而她只是个学生,无论在T型舞台上打扮得多么娇艳,生活中的她却总是那么朴素。
她是个内向的女孩,外向的我不知不觉中就和她变得要好了。
有一天晚上,我洗了澡准备睡觉的时候,他打来了电话。
“雅姐!你知不知道夕去了哪里?”他的声音已经快哭出来了。
下午,他和夕约好去柳巷逛街买衣服的,但是夕没有来,他在柳巷口一直等到晚上十点。也不知道该说他傻还是说他天真。
那晚我很着急,穿好衣服后就去找他,然后一起去了夕家,但是没有人,传呼,手机,我们都打过了,但是所有的声音都像掉入了大海。之后我们去了酒吧喝酒,我安慰他。其实那时是我想喝酒,因为我觉得很烦。
我们喝醉了,那夜他睡在我家。
从那以后,夕的全家都没有了音讯,电话也在几个月消号了,我渐渐地将她淡忘了,可他却一直记着,常常会打电话问我有没有她的消息,也因此我们会常常一起泡洒吧,他常常会在醉的时候哭。
夕怎么了?很多人都知道,但是他不知道,我没敢告诉他。
“以他的性格,如果知道夕已经死了,会怎么做?”我问过他的朋友,他的朋友很肯定地说:“铁定自杀!”我又问:“那告诉他夕要和他分手,他会怎么样?”答案依然一样。我当时真的很难想象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存在?但是现在我完全相信了,他就是这样的人。
于是我骗了他:“夕让我告诉你,她回了老家,那里没有电话,她是跑到县城打给我的,给你打你不在啊!”约会那天,夕的父母和她一起出门,车子在南内环街上被一辆东风车拦腰撞到,夕和她父亲当场死亡,这件事是她母亲事后告诉我的,寻时她在医院里。
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年多,我以为他可以忘记的,可惜我太大看他了,到现在他还记着夕,忘不了她,他不去找新的女朋友,总把夕挂在嘴边。
“我发过誓要一辈子爱她!”他这样说,也许有人会以为他痴情,我却会骂他笨,为一个死人一生守约,值得吗?我知道他一定会回答值得,所以我什么也不想说了,我只想试着用我的爱来感动他。
我爱上他是在夕死了之后,我们常常会联系,他不问我的身体是否安好,只问我有没有夕的消息。我们去洒吧,去逛街,虽然开始我一点也不喜欢他,总觉得这个人很烦,但是时间长了,我却发现了他对我很好,其实也不是说他对我好,而是他这个人对任何人都很好,不知道为什么,我渐渐深入了爱他的世界。
很久没有尝试过爱情的滋味了,现在突然感觉到却有些害怕,恐慌,无助,到最后,就只剩下一丝丝甜蜜。
他不爱我!我不止一次的告诉我自己,要我自己放弃他,可是我却总会听到自己的声音对我自己说:“没关系啊!记住你爱着他就好了!”这是傻吗?我不知道。有人说恋爱中的女人是傻瓜,也许真是这样,但即使是傻我也心甘情愿,因为我喜欢那种感觉,爱着别人的感觉,为了他的一举一动而高兴和苦恼,没有爱过的人不会了解,傻得高兴。
“对不起!让你久等了!”这一次,他居然迟到了。他看着我在酒吧门口站着,一言不发,以为我生气了:“不好意思!站在这里等我这么久,我......我......”他内疚地说不出话来,我努力绷紧的脸终于忍不住展开了笑容:“你说什么呢?不过迟到了半个多小时而已!干嘛不停地道歉?我有说过我介意吗?你还不是常等我半个多小时啊?”
“但是我介意啊!我不喜欢让别人等我!”他低声道,似乎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被子妈妈骂了一般。
“我是别人吗?”我故意用一种半挑逗的声音对他道,看他的反应,可是他真的还和以前一样迟钝,竟然说:“除了我自己,你,还有我的朋友,我妈,我爸都是别人啊!还有......”
“闭嘴啊!”我顿时生气了,我真不知道他是不是装的。
他看见我生气了,竟也很听话地不出声了。
我们又在洒吧泡到了十点多,那晚的第一句话是我问他的,可是他竟然很奇怪地说:“咦?我以为你不想理我了。”我又好笑又生气地道:“你说什么啊?你......“接下来的话我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。和这种人在一起真的常常让我哭笑不得。
“夕什么时候回来呢?”我听到了他在自言自语,也许是因为酒精的麻痹,我突然大发雷霆:“夕!又是夕!你什么时候才可以忘了她啊?”他莫名其妙地看着我,很久才对我说:“你醉了。”
“是啊!你也醉了!”我有点后悔也对他说,声音温柔得难以想象。
那晚我又把他带到了我家,回到家的时候,爸妈还在看电视,他们看到我扶他,什么也没有说,只是笑笑让我们早点睡,然后他们就回房去了。
他醉了,但他醉的时候从来不说胡话,也不会闹事,只是静静地睡,我把他扶到床上,坐在一旁看着他,只有两个人的世界,这种感觉很舒服。
原来不知不觉中,我们认识已经一年多了。
月光照进来,酒在我们身上,那时我突然有一种冲动,有人说月光会操纵人的思想,让它变得混乱,我有一点不信,但是我却不断向他靠近,最后抱住了他,在洒精的催促下,我很快就睡着了。如果夕能看到我们现在相拥的样子,她会不会生气呢?
“爱上我!过了今晚,你一定要爱上我!我不想再等了,没有你我好寂寞的,爱上我......”我在他耳边像念着咒语一般轻声说着。
天亮时,我已经醒了,看着还在睡的他,我觉得我好幸福。昨晚因为酒精而没有好好地看他,现在可以好好观察一下了。
我觉得他很帅,可是看着看着又觉得他长得也很一般,看到最后,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帅还是难看了,只知道我喜欢他,不管他长成什么样,我想我都会认识他的。
我相信缘分,同舟共渡是缘,同床共枕也是缘。
“一男一女同床共枕什么也没做?谁信啊!朋友说。
我当时托着下巴望着窗外,淡淡地道:“信不信由你了!”他过了中午才醒,又是一番道歉之后说:“我得走了。”
“干嘛这么着急?我会吃了你吗?”我当时正在做饭,我爸妈也早就上班去了,家里只有我们:“没有到我在做什么吗?过来帮忙吧!”他只好乖乖得帮我做饭,笨手笨脚的样子让我的险些笑破肚子。
“毕业了吧?打算找工作吗?”我问他。他点点头,对我说:“找不到工作。我学得是财会,可是现在但凡要人都要工作经验三年以上的,我还能找到吗?”
“啊?!”他呆呆地看着我。我突然抱住他,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,我对他道:“我爱你!真的。”
“别......别逗我了,雅姐......这怎么可能嘛!我......”他想推开我,但我抱得他死死的:“为什么不相信我?”我以前也对他说过这样的话,但他总是当我是开玩笑,今天我一定要再说一次,也许月光真的可以把人心迷乱呢!
他却用力推开了我,跑出了我家,我从来没有这样被人拒绝过,以前只有我拒绝别的男人,可是现在他竟然......
“你这个混蛋!”我冲到楼道里,大声叫道,眼泪却一点也不争气。
晚上,我和父母一起吃饭的时候,他们似乎看出了什么,妈妈小声问我:“怎么?和男朋友吵架了?”
“什么男朋友?”我冷冷地道,“我有说过我有男朋友吗?”妈妈和爸爸对视了一眼,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我只感到心中升起一种怒气:“你们算什么父母?女儿把男人带回来住,你们居然一句话也不问?你们就那么肯定他是我男朋友吗?”我甩开筷子,走回了房间。
躺在床上,我知道我对父母发火有些无理取闹,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做了,没错啊!孩子长大了,父母信任孩子,自然不会对孩子做的事多加质问,可是我呢?带别的男人回来住也没有征求父母的意见啊!
我知道我爱着他,可是他总不能爱我,为什么在我爱上他之后,变得一点也不喜欢夕了?我在吃一个已经死去的人的醋吗?
从那之后,我们有一年多都没有联系过,我每天都在想他,又抛不开自尊去主动联系他,却又傻傻地每天盼着他的电话。终于我忍不住了,给他的朋友打了个电话,想知道他最近的消息。
“他?雅姐,我看你还是别挂念着他了。我们都知道你对他好,可是他却一点都不知足。你根本想不到他现在变成什么样了。”电话那边的生音充满了无奈。
“他?他能变成什么样?”我一点也不信的说,虽然人都会变,可是他却永远都不会变,我已经看透他了。
“他现在简直就是个人渣,别骂我,我说得是真的。他说想堕落,开始整天找小姐,后来学得油腔滑调的,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,现在打架汹酒简直就成了家常便饭。我劝你还是别见他了。”我自然一点都不会相信,于是我要了他的手机号给他打了过去,听声音,他还是那样,于是我约了他在洒吧见面,依然是那个我们常去的酒吧。
蓝山酒吧,这里曾经是我和夕聚会的地方,那时她不喝酒,我就给她买很多很多的零食和饮料,后来她也迷上了喝酒,那时我做梦都没想到,我会喜欢上这个比我小的男孩子。
“为什么喜欢他呢?”我常常会问自己,但是我不知道,只好用那句俗得不能再俗的话来回答自己:“有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!”想见他也不需要理由!我这样告诉自己。
每个人都有自尊心,我也一样,但是太过爱一个人时,自尊往往可以被忽视。
他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,我们约好的时间是七半点。
第一次见他穿T恤牛仔裤,以前他总是不分场合地穿着学生装,虽然很傻,但是很帅。
“抱歉!来晚了!”他一点也没有拘束的样子,笑笑就坐下了,如果是以前,他一定会道歉个没完。
从这点来看,他变了!
“你迟到了!”我压制着自己想拥抱他的念头,冷冷地说。
他看看表:“哦!”抬起头笑道,:半个小时而已!以前也有过啊!雅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?“我真的什么也说不出来了,我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:“你真的变了!”他毫不在意地道:“是啊!每个人都会变的,这不奇怪啊?你从前总叫我忘了夕,现在我已经忘了,难道你还想我和以前一样为她整日颓废吗?你该为我高兴才对啊!”
“但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!”我叫起来,“听杰说你常去找小姐,换女朋友,你把女人当什么?玩具吗?”他无奈地笑了,无意中挽起袖子,露出了很多伤疤,我顿时感到一丝心痛。
“好了!雅姐!别说那些了!一起喝酒好吗?”他要了酒给我倒了一杯,我一饮而尽。
这一夜,我们都醉了,我带他回家的时候,又一次遇到了我的父母,我笑着对他们道:“爸!妈!他是我的男朋友!”看到他们笑了,我好高兴。
好久没有和他一起睡了,每次和他在一起,我都会觉得很有安全感,这也是因为爱他吗?
“如果你把那些女人当玩具的话,能不能也把我当成你的玩具呢?”我靠在他的胸口轻声地问他,他迷迷糊糊中说:“不......我不能。你和他们不一样......”
“为什么不能爱我呢?”我感到自己在流泪,喝醉了泪也这么不争气,“即使把我也当成玩具......”他的胸口湿了,是我的泪。
很久的沉默,只有月光洒在我们身上,似乎有一种嗡嗡的声音,是月光发出的吗?
我在胡思乱想,没什么能让我停止想象,我幻想着与他的一切,他在我家住的次数也有得多了,却从来没有磁过我,我多想他能......如果我能与他一起生活的话,我会不会不爱他?因为有人说我只不过是想得到他而已,我只不地是想证明自己比夕强,如果真是这样的话,那我对他的思念又算什么?
我爱他,我不爱他,我爱他,我不爱也,我爱他,我不爱他,我爱他,我不爱他......
突然间,有一只手在抚摸着我的头发,一瞬间,我的心狂跳起来。
是他!
但是我的心又有些不安,他是醒着的还是睡着的?他到底是在抚摸我还是在抚摸夕?或只是在抚摸着一个“玩具”?我抬起头,望着他,他也睁大了眼睛望着我,眼神中充满了惊讶,黑暗中我感觉他在颤抖,我又何尝不是呢?
“你......还没睡......”我们几乎同时说了出来,马上又相对笑了。
“我爱你。”我又一次说了出来,无论他拒绝多少次,我还是想说,直到他不再拒绝为止。
他没有拒绝,只是抱紧了我,这是不是月光的魔力?我开心地笑了,那一瞬间,我感觉自己像个孩子。
“我不想再说不行,我已经忘了夕,但我忘不了你。”他对我说。
我笑着吻了他,我好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全世界,但现在我不想让任何人打扰我们。
这一夜,我会出了自己。
我们相爱了!我每遇到一个人就会对他说,我和他终于在一起了,我巴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。
知道我和他之间的事的人都会为我们高兴,即使不知道的人我也会讲给他听,我好象突然年轻了很多,好象比他还要不几岁,我喜欢这种感觉。
我们会幸福地白头到老,生个孩子,最好是男孩,这样长大后不必担心在外面受委屈,虽然我比他大几岁,但是只要保养得好,决不会比他先老的!我要管住他,不让他再去找什么“玩具”,让他做个顾家的好男人,全心全意地爱我。
一年很快过去了,我们决定了结婚,10月30日,是他的生日,这是他决定的。还有三个月,我就已经整日沉醉于甜蜜之中了。
我终于可以推翻那些说法了,什么只是“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”?我得到了,可我也并没有因此厌倦啊?
我是有他的!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!
“你多大了?”“27啊?你不是连我的年龄都忘了吧?”“哇!我才23啊!居然要我娶个老女人!”你找死啊!”
“开玩笑啊!别打!”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在打情骂俏中过去了,我以为我们可以一生都这样甜蜜幸福,但是我永远都想不到我们的结局会是那样的......
那天,我只穿着睡衣拖鞋就到了他家,看到躺在床上的他,立刻昏了过去。
“雅姐!他......他死了!”我没有挂电话,因为我扔下电话筒就跑了出去,在计程车里,我多么希望这只是个玩笑,如果是玩笑,我绝不会怪那个说谎的人,想不到竟然是真的。
“雅姐!对不起!我们喝酒,我醉了,说夕不是回了老家,是被车撞死了,谁知道他就......”杰对我说的时候,哭得很厉害,我真的不愿意骂他,可是我忍不住,我第一次在他母亲的面前说这么难听的说。
我看了他留给我的信:“雅,对不起!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我已经不在人世了,原谅我! 我以为我可以忘得掉夕,所以和你在一起,我真的爱你,但是我更爱她,我下了决心,我要去找她。很遗憾,你当不成我的新娘了。对不起,对不起......”一共是一千个对不起,全部是手写的。
我哭了,不为什么,就因为那一千个对不起。
我不想留恋他,我不想变成第二个他,为了一个死人,情愿自己也死去。
第二天,我离开了太原市,我知道如果我还在这里一定忘不了他的,我不愿变成第二个他,所以我要逃避。
也许我真的不爱他,我只是想得到他,我要去找一个我真正爱的人,不要留恋,不要想念,不要过去,只要未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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